British Columbia

可憐的加拿大':孟晚舟引渡聆訊會否危及國家利益?

如果有人能體會處理孟晚舟引渡聆訊的加拿大檢控官所面對的那種壓力,那就是Nick Vamos。

英國前引渡事務主管稱之為前所未有的中國經濟壓力手段

美國正設法引渡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但面對中國在這種政治和公義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的情況下流露出的不滿,加拿大似乎首當其衝。 (Darryl Dyck/The Canadian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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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能體會處理孟晚舟引渡聆訊的加拿大檢控官所面對的那種壓力,那就是Nick Vamos。

作為英國皇家檢控署 (British 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 的前引渡事務主管,Vamos在英國處理過許多宗備受關注的國際白領案件。 

他表示,政治憂慮 — 例如中國明顯對該名華為行政人員的被捕感到不滿 — 可能在背後流傳。他聽過諸如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政治人物的言論 — 他暗示孟晚舟可被用作貿易戰裏的談判籌碼 — 隨手奉上彈藥給被告人爭取自由。

不過 Vamos — 他現在是一名以倫敦為基地的辯護律師 — 說他從未見過好像北京那樣公然企圖脅迫加拿大釋放孟晚舟的舉動:以涉嫌從事間諜活動拘捕和單獨囚禁兩名在中國的加拿大人,以販毒罪名判處第三名加拿人死刑,並且禁止加拿大草原省份芥花籽的進口。

本身是Peters and Peters合伴人的Vamos 說:"這是一個新現象。" Peters and Peters是一間具備商業罪案方面的專門知識的頂級英國律師行。

"或者起碼不是一個曾在引渡案件裏那麼公開地和明顯地展示出來的現象。"

'我覺得這是極度令人沮喪的'

5月8日孟晚舟下一次在卑詩最高法院出庭應訊時,這名華為首席財務官的法律團隊很可能提供一幅路線圖,連同引渡訴訟方面的初步策略。

現年47歲的孟晚舟如被送到美國,面對串謀及詐騙等刑事控罪,這些控罪是關於她被指向紐約的銀行撒謊,作為華為涉嫌違反對伊朗的制裁的計劃其中一部分,那麼她就會面臨可能入獄數十年

加拿大已經受到來自中國要求釋放孟晚舟的巨大壓力。她的支持者擠滿了進行聆訊的溫哥華法庭。 (David Ryder/Reuters)

她的律師已經表達關切,指此案具有 "政治性質",另外又暗示他們將會聲稱,去年12月加拿大邊境服務局探員及皇家騎警在溫哥華機場扣留及拘捕她時濫用程序。

Vamos 表示,檢控官基本上是充當要求引渡國的律師 — 在孟晚舟案即是美國。他們通常都不知道伴隨某些引渡案的有什麼非正規途徑的壓力。

他說:"可憐的加拿大 — 不想聽來要人領情 — 正被夾在中間,而中國就正厚著臉皮地利用政治手段來干預一個本應是公開、透明的司法程序。

"我覺得這是極度令人沮喪的。"

'大壞蛋的男友'

以溫哥華為基地的律師Gary Botting 撰寫了多本有引渡和憲法自由的書,包括一本重點在於有關引渡到美國的法律。

他認為孟晚舟有充分的抗辯理據,部分原因是考慮到她的工作性質以及她被逮捕的方式,她受到的對待可被視為 "不公或嚴苛"。

他說:"到處做生意的國際企業副總裁需要知道,他們不會因為敵對國家的要求而在機場被隨意拘捕。"

"不應該容許有這樣的情況出現,這實屬常理。"

Botting表示,孟晚舟有多個可能的理由去挑戰引渡。特朗普的言論幾乎肯定是其中之一, 而她在另一宗民事訴訟裏已聲稱《權利與自由憲章》 (Charter of Rights and Freedoms) 的保證遭到侵犯,也會是其中之一。

2001年,加拿大最高法院維持一名法官的判決,不引渡因2,200萬元電話促銷騙局而被美國通緝的四名男子,原因是美國檢察官的言論會導致了他們的憲章權利受到侵犯。

加拿大最高法院維持不引渡四名男子到美國的判決,原因是一名美國助理檢察官曾暗示,如不放棄拒絕引渡的權利,他們其中一人可能會在獄中遭到強姦。 (Shutterstock)

美國一名助理檢察官向加拿大廣播公司向 (CBC) 的The Fifth Estate 表示,如耐心等待完成引渡聆訊而經審訊後被判入獄,其中一名被告會 "成為大壞蛋的男友" ,之後法院作出了這項裁決。

這四名男子辯稱,他們受到會在獄中被人強姦的恐嚇,這會是侵犯了個人生活、自由和安全的憲章權利 — 更不用說免受殘酷和不尋常懲罰的權利。

'本質上是政治的'

按照這樣的想法,孟晚舟已經在她的民事案中聲稱,皇家騎警安排加拿大邊境服務局人員拘留她三小時,之後她才正式被捕,以便可使她無法接觸到律師及可没收她的電子設備。

她表示,她被拒享有知道她被捕的原因、立即聘請和指示法律顧問以及免遭無理搜查和沒收等憲章權利。

如果孟晚舟說她因政治理由而遭迫害,美國總統特朗普有關她的言論就可能作為她的辯護因素。 (Chip Somodevilla/Getty Images)

Vamos表示,在聆訊階段,特朗普的言論不一定會起重大作用。

他表示,檢控官很可能要求法官參看美國司法部有關孟晚舟的訴訟記錄,而不是美國總統的即興說法。

法庭引渡聆訊本身就應該是與政治無關的。

不過,如果法官判定孟晚舟要接受引渡,移交的最終決定權是在加拿大的司法部長手上。

加拿大最高法院在一宗涉及一名男子被控礦務詐騙的先例性案件中,把該部長在引渡的決定過程裏那個部分的角色,說成 "本質上是政治性的 … 在行政決策序列中的立法盡頭。"

'將會有此一刻'

外交部長方慧蘭 (Chrystia Freeland) 在2月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的Ottawa Morning訪問時,承認有這種現實情況。

方慧蘭表示:"說自己是個法治國家,並不表示就沒有政治決定的存在。"

"將會有此一刻 — 正如在所有引渡案裏司法部長都須要 — 可能須要,視乎情況如何發展而定 — 可能須要作出是否批准引渡的政治決定。"

加拿大外交部長方慧蘭曾表示,孟晚舟案可能會有必須作出政治決定的一刻。 (Chris Wattie/Reuters)

《引渡法》講明,如果移交 "經考慮所有情況後會是不公或嚴苛",該部長 "將拒絕移交"。 

該部長亦須考慮,進行檢控是否用來基於以下原因懲罰某人:"種族、宗教信仰、國籍、祖籍、語言、膚色、政見、性別、性取向、年齡、精神或生理殘疾或狀況。"

但在孟晚舟和中國問題上,法律未談及加拿大政府要面對什麼類型的壓力。在她被捕後不久,中國政府拘捕了兩名加拿大人:Michael Kovrig和Michael Spavor,他們被控從事間諜活動。加拿大官員表示,兩人均已被單獨囚禁多月。

第三名加拿大人Robert Schellenberg在1月因涉嫌販毒在中國被判死刑。他原本被判監15年,而他就此提出了上訴。

中方已否認Kovrig、 Spavor、Schellenberg和孟晚舟的命運之間有任何關係,但加拿大政府對事件發生的時間表示關注。

與此同時,中國已禁止加拿大運來的芥花籽進口,聲稱在這些進口穀物當中發現了"危險害蟲"。中國和加拿大在這種穀物上的每年貿易額約為27億元。

'無人會哭泣'

Vamos 發現,孟晚舟案和英國一宗案件之間有令人感興感的相似之處。在英國那一案中,英國的嚴重欺詐調查署 (Serious Fraud Office) 主任在受到沙特阿拉伯政府極大壓力之下,於2006年中止調查涉及向沙特阿拉伯出售數十億元武器的賄賂的指控。 

當時,首相貝理雅 (Tony Blair) 為此決定辯護,說英國必須以中東反恐方面的 "戰略利益" 為先。

該訴訟與引渡案的不同之處,在於加拿大別無選擇,唯有依照其國際條約義務行事。不過 Vamos表示,同類型的問題會起作用。

Vamos 說:"這使到他們處於這種糟糕的境地,他們得繼續處理此案,知道或認為可能會為加拿大公民或加拿大經濟帶來這些可怕的後果。"

"那麼他們可怎樣做?據推測,他們可在各種渠道上跟美國人說:'你可否不讓我們處於這樣的境地?' 但這會變得十分複雜,因為美國人會看起來是屈服於中國的壓力。"

Vamos表示,他曾與加拿大的律師討論過孟晚舟案,並且一直密切關注。別的不說,此案正使到一眾引渡專家興致勃勃。

他不會參與打賭結果會是如何。 

他說:"我是信口開河,但假如她不知怎麼地成功擺脫她的保安人員,持假護照、黏上假鬍鬚離開加拿大,然後出現在中國某處,我肯定無人會哭泣太久。"

"我不是說這將會發生,但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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